
青檐下的老槐
我是守着李家老院的槐妖阿槐,已经三百多年了。院主李老汉刚搬来的时候,我刚抽完新叶,他蹲在树底下抽旱烟,说这树长得旺,将来能给孙子遮凉。那时候我还不懂“孙子”是什么,只记得他烟袋锅子磕在树桩上的声响,和后来总对着空荡荡的堂屋叹气。
藏在烟袋里的疙瘩
李老汉的儿子李诚十年前带着媳妇搬去了城里,再也没回来过。去年冬天李老汉摔了腿,我借着槐花落的风卷着他的棉裤,才把他扶到炕头。他摸着我的树干念叨:“阿诚小时候也爱爬这树,偷摘槐米被我追着打……”我这才知道,父子俩的疙瘩,是当年李诚非要去城里打工,李老汉舍不得老院,两人吵了一架后就断了联系。
- 我借着春风把槐米撒在李老汉的窗台上,让他腌成下酒菜,又趁着李诚回家扫墓的间隙,把槐花茶塞进了他的行李箱
- 还把当年李老汉藏在树洞里的军功章,借着风刮到了李诚的车座底下
槐花落尽是团圆
清明那天李诚带着儿子回来了,小孙子蹲在树底下捡槐花落,喊了一声“爷爷”。李老汉颤巍巍地从屋里端出腌好的槐米,父子俩坐在青檐下,就着热茶说起了当年的事。我晃了晃树干,把最后一串槐花落进他们的茶碗里,听见李诚说:“爸,我不该当年跟你置气。”
后来李诚每周都带着媳妇孩子回来,堂屋的灯再也没灭过。青檐下的槐花开得更旺了,风一吹就带着烟火气的暖,我才懂,原来守护家人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事,只是陪着他们把错过的时光,一点点捡回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