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里的第一粒菜种
核冬天的第七年，林野在被辐射尘覆盖的废弃农技站仓库里，翻出了最后一包封存的耐寒生菜种。他的背包里还装着半块压缩饼干，和从报废超市捡来的塑料育苗盒——这是他和阿桂在这片废墟里的全部家当。
阿桂是半年前在废弃水厂遇到的，这个曾经的超市理货员靠着改装的净水装置和陷阱，在这片死寂的城区活了下来。当林野举着育苗盒和菜种出现在她的临时窝棚时，阿桂正蹲在地上啃着烤草根，眼神里的警惕终于软了下来。
在水泥地上开出菜畦
重建家园的第一步，是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种植区。林野带着阿桂用撬棍撬开了废弃便利店门口的水泥地，挖开半米深的土层，筛掉碎石和辐射尘，再铺上从周边小区绿化带运来的腐殖土。为了挡住夜间的冻霜，他们用捡来的亚克力板搭起了简易保温棚，又用阿桂改装的太阳能板给保温灯供电。
第一批生菜出苗的时候，两人蹲在棚子边看了整整半小时。嫩绿的芽尖顶破泥土，像极了灾前春天的样子。阿桂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藏了半个月的巧克力，掰了一半递给林野，两人就着冷风啃了起来，谁都没说话，但空气里都飘着松快的味道。
不止是作物，更是活下去的底气
之后的三个月里，他们陆续培育出了耐寒小麦、耐旱番茄和可以直接生食的野菜。林野用农技站的旧手册改良了种植方法，阿桂则负责在种植区外围布置陷阱，顺便从周边的废墟里捡回能用的建材。他们在保温棚旁边搭起了木质的小窝棚，用捡来的旧布料做了窗帘，还在门口种上了几株从废墟里挖来的耐旱月季。
有一次暴雨冲垮了半面保温棚，两人冒雨抢收快要成熟的番茄，浑身淋得透湿，却坐在窝棚里笑着数了数收获的果实。阿桂还把熟透的番茄榨成了酱，装在洗干净的玻璃罐里，罐身贴着用木炭画的小太阳。
废墟里的烟火气
末日的第十年，他们的种植区已经扩展到了半亩地，不仅能自给自足，还能拿出多余的作物和周边的几个幸存者交换盐和药品。窝棚也改成了带小院的土坯房，小院里种满了蔬菜和花，傍晚的时候，阿桂会在灶台上煮番茄汤，林野则坐在门槛上修着捡来的旧收音机，偶尔能收到几个断断续续的信号。
有天傍晚，阿桂端着两碗热汤出来，指着天边的晚霞说：“你看，这颜色和我们第一次种出的生菜芽一样好看。”林野点点头，把手里的收音机递给她，里面刚好传来一段模糊的天气预报：“未来三天，气温回升，适合户外作业。”
没有了辐射警报的日子里，他们会在小院里搭起简易的晾衣绳，把洗干净的旧衣服挂在上面，风一吹，布料就晃出了久违的烟火气。这是他们用一双手种出来的，属于末日里的春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