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叫陈桂兰,今年刚满六十三,去年刚从小学美术老师的岗位上退下来。刚退休那阵子总觉得空落落的,每天对着空屋子擦桌子,连以前上课用的颜料盒都不敢碰,生怕一碰就想起站在讲台上的日子。
巷口的藤椅和糖炒栗子香
真正让我缓过劲来的是巷口那棵老梧桐下的藤椅。那天我拎着菜篮子路过,看见同楼的李叔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,脚边放着半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。他招呼我坐下来歇会儿,我们就着栗子香聊起了年轻时的事儿,聊着聊着我突然想起,年轻时候攒了半年工资买的油画颜料,后来因为忙着上课带学生,早就被我塞在衣柜最底层了。
从那天起,我每天下午都会拎着颜料盒去巷口的藤椅上坐着。一开始只是对着梧桐叶画几笔,后来隔壁的王阿姨也加入了,她以前是织毛衣的好手,现在跟着我学画花草;再后来卖糖炒栗子的小周也会歇业半小时,凑过来给我们讲他进货路上的趣事。
藏了四十年的油画梦终于圆了
上个月我们几个老伙计凑在一起办了个小画展,就摆在巷口的便民宣传栏里。我画的是巷口的老梧桐和藤椅,李叔画的是他年轻时开的拖拉机,王阿姨画的是我们围坐在一起剥栗子的样子。路过的邻居们都停下来看,有个以前的学生还特意绕过来跟我说,陈老师您画的梧桐比当年课堂上的还暖。
我儿子上周带着孙子来看画展,小孙子指着我的画说“奶奶画的栗子香”,把我逗得直笑。儿子说我退休后比以前上班时还精神,脸上的褶子都带着笑。其实哪有什么秘诀,就是把年轻时没来得及做的事儿捡起来,再找几个能一起唠嗑的老友,日子就像晒过太阳的藤椅,暖乎乎的踏实。
现在我每天早上会先给阳台的月季浇浇水,下午拎着颜料盒去巷口,傍晚等着儿子一家过来吃晚饭。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,就是这些细碎的日常,把退休后的日子过成了我年轻时最想要的样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