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位冷板凳上的“竹编梦”
石砚舟的工位在办公室最角落，头顶空调出风口常年滴冷凝水，他裱好的蓝印花布样卡已经换了三块，全被泡得起毛边。对面工位的麦寻溪把一沓打印纸拍在桌上：“方案又被毙了，领导说‘竹编能卖几个钱？’——还摔了句‘别整那些没用的乡土货’。”
那是三月的下午，窗外梧桐刚冒新芽。石砚舟盯着电脑上自己用AI生成了十几版的竹编纹样，每一条曲线都被渲染得精致，但领导连看都没看完就划走了。他后来跟我说，那瞬间突然就明白了——不是纹样不好，是他和麦寻溪两个“愣头青”在文创公司里压根没话语权。做爆款？得先让人家看见你拿的东西是啥。
村子里的老篾匠
周末，两人开车四个小时，去了皖南一座叫笸箩渡的村子。村头溪边，一个瘦老头正蹲在石阶上劈篾，竹片在手里翻飞，薄得透光。麦寻溪凑上去问能学吗，老头头也不抬：“城里人学这个，三天就跑了。”
但石砚舟没跑。他蹲在旁边看了一整天，从劈篾、刮青、分丝到盘圈、收口，竹丝在老头手里活过来一样，编出的灯笼骨架圆润得像是从竹子上长出来的。麦寻溪把老头的手机号存了，备注“救星”。
回程高速上，石砚舟突然说：“咱们不弄复杂的花灯，就做最简单的竹丝小圆灯，放桌上那种。灯罩用原色篾青，内衬一张手揉纸，透出来的光带竹纹。成本压到二十块，卖九十九。”麦寻溪在副驾上算了一笔账：跑量，十万只就是几百万流水。但前提是——得有人买。
AI辅助，但手不能废
之后的两个星期，石砚舟白天上班应付领导，晚上用AI跑纹样搭配。他把老艺人劈篾的手势拍下来，喂进生成模型，让机器模拟竹子受力的肌理。设计稿出来，又跟麦寻溪一起手工打样，手指被竹刺扎得全是血点。麦寻溪笑他：“你这双手，画图的时候金贵，劈篾的时候跟干农活一样。”
第一批小样出来，灯亮起来的那一刻，两人都没说话。柔黄的光穿过竹丝缝隙，在墙上投下细密的水波纹影。麦寻溪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，配文：“卖竹灯了。要的私信。”——没想到，当晚就收到两百多条消息。
从朋友圈到热搜，只差一个“土”字
爆火的契机很偶然。公司一个同事转发了麦寻溪的朋友圈，配了一句“这破竹编还真有人买”，结果被评论区骂得体无完肤。麦寻溪顺势把那条评论截图，加上两人的竹灯制作过程视频，发到了短视频平台。标题是：“被同事说‘竹编卖几个钱’之后，我们做了这个。”
视频里石砚舟手被竹刺扎破的血珠，老艺人劈篾时竹屑飞进眼里揉眼睛的镜头，还有最后那盏灯点亮的画面——三小时，播放量破百万。评论区最高赞写着：“别让这些老手艺死在你们这代人手里。”麦寻溪当晚加急补了三千盏的货，石砚舟在AI里重新调整了灯罩的弧度，让每个灯笼都能拼成一套茶席。
年销十万之后，他们还在村里
最后那笔订单是三个月后的冬天。金数据后台显示总销量破了十万。公司领导把两人叫进办公室，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单独成立项目组。石砚舟没接话，麦寻溪说：“我们想先把笸箩渡那个老艺人的手艺，用AI复原成可传承的课程序列。”
那天傍晚，两人又去了村子。老篾匠端出两碗米酒，石砚舟抿了一口，竹编香混着糯米甜。麦寻溪蹲在溪边，把手机举起来，拍下老艺人新编的一盏竹灯——竹丝里夹了一根红绳，是新加的。石砚舟没问为什么要加红绳，他只是把照片存进了AI的训练集，备注里写了一行字：这是第一盏带红绳的灯。
（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