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禚清晏攥着江檐剑的剑鞘,刚把半块驴打滚塞嘴里,就听见巷尾传来摔碎瓷碗的脆响。
是卖桂花糕的李阿婆的摊子。
三个穿锦缎的泼正把刚出炉的桂花糕往靴底踩,领头的秃子还扬手抽了李阿婆一耳光。
“敢挡咱们跟‘青竹帮’的道?你这老不死的桂花糕,配给青竹帮的香主当垫脚的?”
禚清晏嚼驴打滚的动作顿了半秒。
江檐剑的剑穗子晃了晃,带着青布衫的衣角扫过青石板上的碎瓷片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,敢在咱们汴梁的巷口撒野?”
三个泼子回头,看见个穿青布衫的姑娘,手里攥着柄没出鞘的剑,脸冷得像刚落的雪。
“哪儿来的野丫头?敢管青竹帮的闲事?”秃子啐了口痰,“信不信老子把你这青衫扒了,扔去喂汴河的鱼?”
禚清晏没废话。
她只把江檐剑往地上一搁,剑刃蹭过青石板,划出一道半尺长的火星。
“滚。”
就一个字。
秃子愣了愣,随即挥拳就砸过来。
拳头刚到禚清晏眼前,就被她手腕一翻,扣住了腕骨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秃子的惨叫刚出口,另一个泼子的刀就砍过来。
禚清晏侧身躲开,江檐剑在她脚边转了个圈,她脚尖一点,剑刃就架在了那泼子的脖子上。
“再动一下,这脖子就没了。”
剩下那个泼子吓得腿一软,直接跪了。
三个泼子连滚带爬地跑了,临走前还撂下句狠话:“青竹帮不会放过你的!”
李阿婆抹着眼泪,塞给禚清晏一块热乎的桂花糕:“姑娘,谢谢你啊……青竹帮那伙人,最近越来越横了,连咱们这些卖小食的都敢抢地盘。”
禚清晏咬了口桂花糕,甜得发腻。
她心里却沉了一下。
青竹帮最近在汴梁城的举动,太反常了。
以前他们顶多抢些商户的保护费,现在居然敢对街头小贩动手——这是要把所有底层的活路都掐断。
她刚要说话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,手里提着个食盒,眉眼长得清俊,就是眼神有点冷。
“禚姑娘,又管闲事?”
是墨舟。
禚清晏翻了个白眼:“总不能看着你未来的丈母娘被人欺负吧?”
墨舟的脸瞬间红了,把食盒递过去:“给你带的莲子羹,刚炖的。”
李阿婆笑得合不拢嘴,戳了戳禚清晏的胳膊:“这小伙子不错,看着就是个靠谱的。”
禚清晏刚要反驳,就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。
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冲进来,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,腰间挂着青竹帮的腰牌。
“就是你,坏了青竹帮的好事?”刀疤男盯着禚清晏,“把江檐剑交出来,再给老子磕三个头,老子饶你不死。”
禚清晏把江檐剑抽了出来。
剑刃映着夕阳,泛着冷光。
“想要剑,自己来拿。”
话音刚落,她身形一晃,就冲了上去。
刀疤男的刀砍过来,她侧身躲开,江檐剑在她手里转了个圈,直接挑飞了刀疤男的刀。
紧接着,她手腕一翻,剑刃就抵在了刀疤男的喉咙上。
“说,谁让你们抢这些小贩的地盘?”
刀疤男吓得浑身发抖:“是……是青竹帮的副帮主,他说要把汴梁的小商贩都赶出去,好给上面的人腾地方……”
禚清晏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上面的人?
她闯荡江湖三年,就没听说过青竹帮还跟朝廷的人勾连。
就在这时,墨舟突然动了。
他的食盒里飞出几道银针,直接射向刀疤男的手下。
“墨舟,你干什么?”禚清晏回头喊。
墨舟的脸色变了,他把食盒往地上一砸,里面的药粉散了出来。
“禚姑娘,我是锦衣卫的密探,奉命查青竹帮的案子,刚才是怕你受伤……”
刀疤男趁机挣脱了禚清晏的剑,转身就跑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禚清晏提剑就追。
墨舟一把拉住她:“禚姑娘,他身上有青竹帮的密函,里面有副帮主和朝廷官员勾结的证据!”
禚清晏愣了一下,随即甩开他的手:“那你追啊!”
说完,她就冲了出去。
巷子里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,江檐剑的剑穗子在风里飘着。
她追了三条街,终于在汴河边上堵住了刀疤男。
刀疤男刚要跳河,就被她的剑抵住了后背。
“把密函交出来。”
刀疤男咬了咬牙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,转身就刺。
禚清晏早有防备,侧身躲开,江檐剑一挥,直接把他的短刀砍成了两截。
“说,密函在哪里?”
刀疤男瘫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扔给了她。
禚清晏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是青竹帮副帮主和朝廷吏部侍郎的密函,上面写着要把汴梁城的小贩都赶出去,好给侍郎的亲戚腾地方建豪宅。
她气得浑身发抖。
这些人,居然敢拿百姓的生计当垫脚石。
就在这时,墨舟也追了过来,他刚要拿密函,就被禚清晏躲开了。
“这是我先拿到的。”
墨舟的脸沉了下来:“禚姑娘,这是朝廷的案子,你不能私吞证据。”
“私吞?”禚清晏冷笑一声,“这些小贩被欺负的时候,你们朝廷的人在哪里?现在要拿证据了,就想起我来了?”
墨舟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禚清晏把密函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:“这事儿,我自己解决。”
回到李阿婆的摊子,李阿婆正坐在那儿哭。
“阿婆,别哭了,我把青竹帮的人都收拾了,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。”禚清晏递了块桂花糕给她。
李阿婆抹着眼泪,摇了摇头:“姑娘,你不知道,青竹帮的副帮主跟吏部侍郎是亲戚,你得罪了他们,以后肯定会有麻烦的……”
禚清晏笑了笑:“麻烦?我江檐剑在手,还怕麻烦?”
她把江檐剑抽出来,剑刃映着夕阳,泛着冷光。
“阿婆,你放心,以后汴梁城的小贩,有我禚清晏在,没人敢欺负你们。”
墨舟站在巷口,看着禚清晏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他没想到,这个闯江湖的青衫侠女,比他这个锦衣卫的密探,更懂百姓的苦。
第二天,禚清晏就带着江檐剑,去了青竹帮的总坛。
总坛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,门口守着十几个泼子,看见她就挥刀过来。
禚清晏没废话,江檐剑一挥,就把他们的刀都挑飞了。
“告诉你们副帮主,禚清晏来要个说法。”
破庙里,青竹帮的副帮主正坐在主位上,看见她就笑了:“原来是那个管闲事的丫头,你胆子不小啊,居然敢闯我的总坛。”
“把密函交出来,再给李阿婆他们赔罪,否则,我就拆了你的总坛。”禚清晏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副帮主的脸色变了,他挥手喊:“给我杀了她!”
十几个泼子冲上来,禚清晏身形一晃,就冲了上去。
江檐剑在她手里,像活过来一样,每一剑都精准地挑飞敌人的刀,每一击都落在泼子的手腕上。
不到半柱香的时间,十几个泼子都躺在了地上,哭爹喊娘。
副帮主吓得浑身发抖,他刚要跑,就被禚清晏的剑抵住了喉咙。
“密函在哪里?”
副帮主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密函,递给了她。
禚清晏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是他和吏部侍郎勾结的证据,还有他抢来的地契和银子。
她把密函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。
“你等着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副帮主在后面喊。
禚清晏头也不回,提剑就走。
回到汴梁城,她把密函交给了御史台的官员,又把副帮主抢来的地契和银子,都还给了李阿婆他们。
李阿婆握着她的手,眼泪直流:“姑娘,谢谢你啊,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”
禚清晏笑了笑:“阿婆,别客气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墨舟站在旁边,看着她,终于开了口:“禚姑娘,你愿意跟我一起回京城吗?我想让你看看,我们朝廷的人,也有想为百姓做事的。”
禚清晏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:“不了,我还要在江湖上闯荡,守着这些百姓的烟火气。”
她把江檐剑的剑穗子晃了晃,转身就走,青布衫的衣角扫过青石板,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江檐剑的冷光,映着汴梁城的烟火气。
她知道,江湖的阴谋还没结束,还有更多的恶人需要惩治,还有更多的百姓需要守护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是持江檐剑的青衫侠女,是要在江湖上行侠仗义,快意恩仇的人。
(未完待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