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、院角藤椅上的冷战
去年清明前的那个周末,我拎着打包好的酱肘子回了趟乡下老宅。刚推开朱红大门,就听见母亲在堂屋摔了瓷碗的声响——她又在为我不肯留在县城考编制的事生气。
这些年我们总为这点事吵:我想留在南方做插画师,她觉得稳定的教师岗才是正经出路。去年冬天我发烧住院,她守在病床边熬了七天小米粥,却没说一句软话,我出院时她塞给我一床新做的棉絮,却又嘴硬说是“家里棉花放着浪费”。
二、藏在细节里的牵挂
这次回家我没提工作的事,只是帮她把院角那把掉了漆的藤椅搬到了檐下。这椅子是我十岁那年她用攒了半年的布票换的,我小时候总坐在上面看她晒菜干。她蹲在我身边摘香椿芽时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小时候总说要画遍天下的院子,现在倒好,连自家老院都不肯多待。”
那天晚上我帮她烧火做饭,灶台上摆着我小时候爱吃的红薯干和腌萝卜。她给我盛了满满一碗西红柿鸡蛋面,碗底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——这是我每次回家她才会做的菜,我却总嫌太油,以前每次都要挑出来丢进她碗里。
三、檐下的和解
第三天我要走的时候,母亲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她新缝的帆布包,上面绣着我小时候画的老院藤椅。她站在藤椅边说: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妈以前是怕你受委屈,忘了你本来就喜欢画画。”
我坐在返程的大巴上,摸着包上的针脚,忽然想起小时候摔破膝盖,她背着我跑了三里地去卫生院,汗湿的后背蹭得我脸颊发痒。那些拌嘴的日子像檐下的灰尘,被春日的风一吹,就散了。
现在我每周都会回一次老院,陪她坐在檐下的藤椅上晒晒太阳。有时候她会给我讲我小时候的糗事,我会给她看我新画的插画。檐下的藤椅还在,我们之间的墙,也终于塌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