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月壑行,上周在云南抚仙湖旁的废弃古宅里,蹲守到了天鹅座黑洞的凌日观测数据——那是人类第一次在可见光波段捕捉到黑洞吸积盘的暖光,像极了古宅天井里那盏悬了三百年的槐油灯。
推开宅门的瞬间,天井的槐树根须缠上了我的登山靴,根须上的纹路竟和黑洞吸积盘的旋转轨迹分毫不差。
“你是第一个敢用天文望远镜照我家灯的人。”
声音从槐油灯里飘出来,是个梳双丫髻的瓷娃娃精怪,叫槐盏。三百年前,她是古宅主家的小女儿,把灯油泼在自己身上烧了,执念是等戍边未归的哥哥。
我把黑洞观测的星图投影在槐油灯的灯壁上,吸积盘的旋臂和槐盏梳丫髻的发绳纹路重合时,她突然笑了:“原来天上的黑洞,和我家灯的纹路是一样的。”
守宅的阿婆说,古宅的砖缝里藏着百年前的春联残片,我用天文观测的光谱分析,竟在砖缝里测出了戍边将士的家书墨迹——那是槐盏的哥哥当年托人捎回的,被藏在了砖缝里。
我把家书的墨迹用特制的投影灯打在槐油灯的灯盏上,槐油灯突然亮了,根须从天井蔓延到巷口,把被拆了一半的青石板重新拼回了原位。
那天夜里,我用天文望远镜对准古宅的槐灯,竟看到吸积盘的旋臂上,飘着个穿戎装的人影,和槐盏记忆里的哥哥一模一样。
阿婆说,古宅的雕花窗棂裂缝里,最近总渗出来淡金色的墨痕,没人知道那是槐盏用灯油磨的墨,还是天上黑洞的光落了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