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里的第三排
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飘进市一中的画室，林小满把削断的第三支炭笔扔在脚边，盯着画板上歪扭的向日葵发愣。她学美术半年，连静物素描都画不稳，同桌陈屿已经能把石膏像的明暗层次画得像真的会反光。
“你这花瓣跟被风吹蔫的塑料袋似的。”陈屿的铅笔头在她画板上点了点，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，“手腕别僵，用小臂带力。”
- 林小满偷偷转头看他，阳光落在他沾着颜料的发梢上，连耳尖的小痣都看得清楚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，这个总爱吐槽她画技的男生，会陪她走过整个艺考季。
被撕掉的画纸
高二下学期的联考模拟考，林小满的色彩卷被老师打了58分，卷角被红笔圈着“色彩失衡，毫无灵气”。她躲在画室后门哭到肩膀发抖，直到陈屿递来一包橘子味的纸巾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画好的向日葵草稿。
“我去年画这个也砸了，”他把草稿铺在她的画板上，“你看，向日葵的亮面不是全黄，要加一点橘粉，暗面加灰蓝才不闷。”那天他们一起改画到熄灯，画室的空调吹得人发暖，林小满闻见他校服上的肥皂味，心跳比调色盘里的颜料还乱。
后来的每个早自习，陈屿都会帮她占靠窗的位置，把自己整理的艺考笔记折好角放在她桌洞；林小满则会把妈妈带来的牛奶热好，放在他沾着颜料的笔袋旁边。没有直白的告白，只有递橡皮时指尖的触碰，和深夜画室里一起画到天亮的默契。
联考考场的高光时刻
联考当天的考场格外安静，林小满拿到色彩考题时，指尖突然抖了一下——题目是“阳光下的向日葵花束”。她想起陈屿那张草稿，想起无数个改画的夜晚，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画笔。
交卷前最后一秒，她在花束旁边加了一张半露的速写纸，上面画着两个并肩站在画室里的少年少女。成绩出来那天，她的色彩拿了92分，是画室的第三名。当老师念出她的名字时，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陈屿，他正举着手机拍她的成绩单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
藏在画里的遗憾与约定
高考结束后，陈屿去了北京的美院，林小满留在了本地的艺术院校。毕业散伙饭那天，他们在操场坐了很久，谁都没提那句藏了两年的心动。林小满把那张联考时加了速写的色彩卷折好送给陈屿，他回赠了一幅装裱好的向日葵，画里的花束旁边，多了一行小字：“愿我们都能画出自己的光。”
现在的林小满已经能画出流畅的线条，偶尔会收到陈屿寄来的北京画展门票。她知道有些心动没有变成恋人的牵手，但那些一起改画的清晨、一起熬到深夜的画室、考场里并肩的勇气，已经成了她青春里最温暖的底色。就像她画里的向日葵，从来不是独自绽放，而是和身边的人一起，迎着阳光慢慢长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