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竹巷的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时,苏砚正坐在门槛上磨剑。剑鞘是老竹削成,剑穗是去年檐下挂的干茉莉编的,剑刃上的锈迹他已经磨了整整三年。
隐于市井的三年
三年前他在雁门关斩了通敌的副将,从此厌倦了江湖仇杀,便寻了这处邻着豆腐坊的旧宅住下。每日帮豆腐坊的张阿公挑水,教巷口的小娃耍几招不伤人的剑花,偶尔去茶肆听掌柜讲些江湖逸事,日子过得像巷口的井水,平淡却安稳。
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,直到上月巷口卖糖画的陈阿婆被人堵在巷尾。那伙人穿着绣着狼头的短打,开口就要陈阿婆替当年逃走的师兄还债——那师兄当年骗了镖局的镖银,如今却把账算到了守寡的陈阿婆头上。
重出江湖的第一剑
苏砚拎着竹剑出门时,巷口的晨雾还没散。为首的汉子挥着鬼头刀扑过来,旁人都以为要见血,却见苏砚手腕轻转,竹剑只点在刀背的纹路里,那汉子连人带刀摔出了三步远。
“当年的债,该了了。”苏砚的声音像青竹被风吹过,没有半分戾气。他跟着那伙人去了城外的破庙,见到了躲在里面的旧主母——当年他师父的遗孀,被那伙人的头领逼得走投无路。
头领拔出长剑扑上来,剑风带着杀意扫过苏砚的发梢。他侧身避开,竹剑直刺对方握剑的手腕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,长剑落地。苏砚的剑停在对方眉心三寸处,剑刃上还沾着晨露的潮气。
温柔的守护
风波平息后,苏砚没有再回青竹巷。他带着陈阿婆攒了十年的糖画样品,去了江南的小镇。那里有他当年救下的孤女阿沅,如今已经开了一家绣坊,绣出来的荷花纹样,像极了当年师父院里的荷塘。
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隐世,他只是指着绣坊檐下挂的茉莉干花说:“隐世不是躲起来,是守着该守的人。”
后来青竹巷的人再没见过他,只是每年端午,都会收到一封来自江南的信,里面夹着两枝干茉莉,和一张绣着青竹的帕子。

